03.第三课 格式化创作:从写教程开始

从第一节课开始,我们了解了用文字的本质,那就是记录感知和传递感知。在不知道这个本质之前与在此之后,你对文字的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如果最底层的结构改变了,在此基础上做的任何事情都会因此发生巨大的变化。

随后,我们也进行了深入的思考。在研究怎么写之前,先要弄清楚更为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先要搞清楚到底要写什么。于是呢,今天,两周之后的第三课,终于到了同学们原本最关心的问题,怎么写。

我们第一个要讨论的话题叫做所谓格式化创作。

先给大家讲个故事,当然又是真实的故事。并且,它还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真实故事。

上初中的第一天,我和其他同学一样从学校里领回了若干本书。那个时候,我们拿到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为那些教科书包书皮。当时呢有专门的牛皮纸,当然更早的时候我们用的是报纸。包书皮是很消耗时间的活动,我母亲跟我一起弄,边弄边聊天。

她跟我说,其实啊,这些教科书都是一样的。哪儿一样呢?结构一样

教科书的结构是怎样的呢?每本教科书都一样,管它是数学、物理、化学还是生物,还是地理,都是由很多章节构成的,你一样吧?

然后每一章呢,其实还都是一样的,都是围绕一个概念讲解的

我想了想说对呀,没错。她接着说,一本教科书就这样,一章一个概念。你们一学期学不了几个概念的。

然后,这每一章又是如何讲解这些概念的呢?你看都是一样的,都是这么讲的。第一,什么什么是什么?比如动量是什么?然后呢,接下来去讲,它的定义是怎样的?后来呢我们学了逻辑知道一个概念是由内涵和外延构成的,所以呢它的定义讲的就是这个概念的内涵和这个概念的外延。然后,它会接着讲,这个概念不是什么?然后他会接着讲,这个概念与什么类似?这些类似的概念之间的重要区别在哪里?如果混淆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错?然后接下来,下一大块讲的是什么呢?这个概念怎么用?比如说动量这个概念应该如何使用?它的常见用法都有哪些?它应用的时候需要注意的是什么?怎么用它是错的?最常见的错误有哪些?然后呢,就是关于这个概念的练习了。

就这样,把几本书的书皮包完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也就上完了。因为这个底层认知的变化,我的学习方式自然而然地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每次开学的时候,我干的第一件事情再也不是包书皮了。而是把书拿回来,找一张纸,把这本教科书里每一章讲解的概念全都抄下来。我到现在还记得很多概念,比如动量,动量是运动中的物体的质量和速度的乘积。再比如相关的概念动能,它们之间的区别重点是动量是矢量,动能是标量。就这样好几本教科书就这样被我变成了好几张纸,甚至是一张纸,闲着没事就拿出来看看,偶尔画画,那些概念甚至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所以呢,我在整个中学阶段,学习从来都没有觉得费劲过。小孩上学嘛,淘气啊,太淘了。上课传纸条、看小说,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们在下面不停地捣鼓。但是,只要老师讲重点的时候,我好像都能神奇地被一股力量拉回来,你说神奇不神奇?许多年之后呢,我读一本心理学书籍,才搞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神奇的现象发生。

有一个心理学现象叫做鸡尾酒会效应。那就是在鸡尾酒会里,人那么多,声音那么嘈杂,你其实会沉浸在自己与身边的人的对话之中,剩下的都是背景噪音。可是,远远地有一个人提到了你的名字,你会突然间听到原本你听不到、甚至感觉上不应该能听到的声音,因为他们在说你。你的注意力会瞬间被拉出来,从你刚才沉浸的环境里拉出来,然后呢,你就开始竖着耳朵听人们到底在说你什么。估计你自己也不止一次经历过这种所谓的鸡尾酒会效应了吧?这个效应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对你来说,你的名字是被外界重复次数最多的声音,所以你的潜意识对这个已经被重复了很多倍的声音异常敏感。

之所以我可以在课堂上跑神的过程中突然被拉回来,是因为那些概念我已经在此之前过了很多遍,甚至即便是不明其意、不明其理,也都背了下来。所以呢,那些所谓的重点,其实对我来说是已经被重复了很多倍的声音,不亚于我自己的名字。所以只要有人提到,我的潜意识就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样,开始敏感起来。你看,我不小心就跟你分享了一个学渣变学霸的秘籍。结论是,有一个好的妈妈真的很重要啊。

如果你家里有孩子,我猜估计刚才就这一小段仅仅几分钟而已的内容,很可能就已经值回了全场票价是不是?请允许我独自洋洋得意一会啊,不要见怪,也不要见笑,李笑来就是这样的。不是有个古老的成语吗?说笑来讲课,自卖自夸。

故事讲完了,我们在武这个故事里学到的是什么呢?就是一切的教材都是非常格式化的。换句话讲,那就是教科书的编写是有模板的。那教科书是这样,那么教辅书籍呢?如果你当过老师,就会知道学校里的教材都是有另外一套教师用书的。而学生也是一样,除了教科书之外,还可以买到很多各式各样的教辅书籍。而所有的教辅书籍也同样是格式化的,它的结构无非是以下两点:

1. 重点都有哪些?它会把教材里的重点重新罗列一遍。

2. 针对每一个重点,最常见的错误都有哪些?根源是什么?

这就是教辅书籍的内容。于是所有老师天天讲的事情都是一模一样的,尽可能地收集一切常见错误,以便随后遇到任何学生的时候,任何问题都可以。

就这么样,把基本书的书皮包完了,我人生中。

这个因果逻辑,最重要的是以下这么三个方面:

1. 请问 A 是 B 的理由吗?

2. A 是 B 的唯一的理由吗?

3. 如果 A 不是 B 的唯一理由,那么请问,在众多的理由当中,最重要理由是什么?

人们常常把相关逻辑理解为因果逻辑。鸡鸣和日出,顶多有一点相关逻辑,但确实在历史上曾经被认为是因果逻辑。曾经一度,人们还以为,还真得以为,鸡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够把太阳叫起来。

比较复杂一点的例子,我最喜欢的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叫斯蒂芬·列维特,在《魔鬼经济学》里提到的。他说每到年底,美国的各个部门都要抢预算。他们会说,你看,美国的犯罪率在连年下降,这是结果。那原因是什么呢?警察部门会说,那肯定是因为我们浴血奋战的结果啊,所以明年我们要更多的预算,为美国犯罪率下降继续做贡献。教育部门说,得了吧,那肯定是因为我们孜孜不倦地提高了美国人民的知识水平啊。女权主义者也会插一杠子,说要不是我们女性变得更为独立,社会怎么可能变得更为美好呢?

经过数据分析、缜密调查,斯蒂芬·列维特发现这些所谓的理由其实根本都不是理由,甚至连数据相关性都找不到。到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是许多年前美国终于通过了堕胎法案,从那一年开始堕胎合法化了,于是绝大多数将来可能的犯罪分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被干掉了。

再比如,我写《定投改变命运》,就包含一个非常缜密的因果逻辑分析过程。我写了本投资书籍,做了一个定投社区,竟然没有写技术分析,为什么?首先呢,熟悉各种技术分析是最终能赚钱的理由吗?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它干脆就算不上是理由。其次呢,先让我退一步,就算它是理由,请问它是唯一的理由吗?很快就能想到很多很多其他理由同时存在,比如,持有资金丰厚,比如,入场时机不错,甚至连天赋异禀也可以算作是理由吧。好了,在那么多可能的理由当中,哪一个最重要呢?只有最重要的,才值得我认真去写啊,才有可能帮助更多的人啊。于是呢,我找到了我认为最重要的理由:在投资市场里能够持续赚钱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有很强的场外赚钱能力啊。在场外可以持续赚钱,所以不仅可以持续投入,还可以自然而然地持续持有。这才是众多最可能理由当中最重要的一条啊,没有它,连定投策略都谈不上。

你看,你只要在任何重要的因果分析当中,反复问自己这三个问题,你就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了。相信我,绝大多数人毫无逻辑训练。

那形式逻辑讲完了,那接下来我们来看非形式逻辑,这是下一个版图。在这个版图当中,你首先要理解非形式逻辑是怎么来的。严格意义上来看,非形式逻辑是因为研究自然语言而形成的。这个自然语言有什么特征啊?就是含混模糊嘛。于是生活当中的绝大多数陈述都包含有一定的不确定性。比如,原本“政客都是骗子,特朗普是个政客,那么我们就可以推论出特朗普必然是个骗子”,可问题在于说我们的前提是这样的,“政客大都是骗子,特朗普是个政客”,那没错,那么请问特朗普在多大程度上是个骗子呢?

当然了,有趣的、厉害的作者非常非常的多,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寻找。然后呢,找到之后呢,你就要用今天我们课堂上学到的最基本的元素、最基本的模板去分析: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在 Why 方面讲得足够清楚的?如何在 How 方面出神入化的?读文章、读书要经常做这种分析,那做着做着你自己就会了。很多的手法都是看着看着才会的,而不是上课学会的,上课光听是没有用的,因为你要在实践当中不停地摸索。好了,这节课呢其实只讲了三个词,就是 What、Why、How。

可是呢,到最后你会发现说你遇到的所有的精彩,都是由这三个词构成的,都是这三个词的格式化创作。如果是有些高级用法,就是刚才几句话讲完的东西。

最近有一个电视剧大家都在看,叫做《隐秘的角落》。我建议大家有空可以看看那一本书的原著,叫《坏小孩》。隐秘的角落或者是说坏小孩这个原著,这个故事一句话就能讲完,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件事,就是一个小孩能够坏到什么程度呢?

完了。然后他就开始展开了。那这个小孩是坏到什么程度呢?坏到杀人了。杀人精进到什么程度呢?他指使一个杀人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能坏到什么程度呢?How,他就给你解释了:他可杀人。这个杀人事件是如何令人震惊的呢?How,他又给你解释了:他竟然指使了一个杀人犯杀死了自己的父亲。他是如何做到的呢?因为他是个心思缜密的小孩。他如何心思缜密呢?有一个段落去展开,说有小朋友去拜访他,然后呢他担心那个小朋友是坏人,于是呢在自己家的门上摆了一根头发。通过这样一个场景来向观众展示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小孩。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好的故事是什么呢?就是我喜欢的,叫《绝命毒师 Breaking Bad》,五季62集,大家也可以去看看。其实整个故事就是一句话:一个绝望的人,能干出怎样的坏事呢?怎样绝望的呢?怎样坏的事情呢?就是整个故事的发展过程。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今天,要留的作业了。跟第一次的课程一样,今天的课程呢,也是需要很多在座各位的思考力,才能够深入理解的。虽然听起来非常的简单。然而呢,今天的课程之外,留的作业开始不一样了。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开始直接创作了。这些作业都是让你开始创作的作业。

1. 你要认真回忆一下,在过往的一段时间当中,你所遇到过的最好的教程是什么?你把它罗列出来,你肯定最近一段时间看过很多的教程的,罗列出十个来,它们为什么好?

2. 第二个是什么呢?你要问自己,你需要的教程,别人写得好不好?你天天在学习,你天天在找解决方案,所以呢,你天天在网上搜索。于是呢,你就会遇到很多很多的教程。然后呢,你就会发现说,有些教程写得并不足够好。因为,你根据他的教程,并没有得到你得到的结果。是这样子吧?那好的,你要记下来他为什么好。那不好的,你就面临下一个作业了:你就问自己,如果是你自己写,你能写成什么样子?如果让我来写,我会做哪些的改变?

3.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呢,两三天之后,你的任务来了。从现在开始,开始动手写至少100篇教程。只要你完成这个作业,你再说你不会写字,你再说你不会创作,是不可能的。因为,最基本的素养,你都完成了。

4. 是你在写上一个作业的过程中,穿插着不请完成的叫,不请收集反馈,反复揣摩。因为,作为创作者,最早期、最大的实战就应该是跟读者进行沟通。在收集反馈的过程中,你会发现自己思考不足、思考不全面的种种漏洞。把这些漏洞全部补上之后呢,你就成了成熟的创作者。所以呢,第四个作业是不停地收集反馈。但这前提是,你要用很多的渠道去发表你的作品。爱用什么渠道,用什么渠道,没有关系。收集反馈,才是核心目标。

好,今天的作业呢,就留到这里。课程呢,也到这里。感谢大家的参与。

我们再来看非形式逻辑,这是下一个版图。在这个版图当中,你首先要理解非形式逻辑是怎么来的。严格意义上来看,非形式逻辑是因为研究自然语言而形成的。这个自然语言有什么特征啊?就是含混模糊嘛。于是生活当中的绝大多数陈述都包含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有些方法呢,能够让你在 How 方面的这种模板在写教程的时候使文章出彩。上过一节课我们留过作业,让大家好好关注各种教程,各种好的教程,去研究好的教程,甚至干脆自己动手写一些好的教程。那教程的最基础模板,多简单呢?就特简单,一共就两个要素:

1. 任务。你要描述清楚任务。

2. 步骤。你要描述清楚步骤。完事。

比如,李笑来是如何做蛋炒饭的呢?我翻了一下好,我居然真的写过一个蛋炒饭教程,大概是2010年的时候在 Twitter 上发过一条 tweet。严格意义上来看,它不是完全描述步骤,但你仔细体会一下也是步骤和重点:

1. 用的油比别人多一点。

2. 蛋也要多放几个。

3. 蛋并不完全搅匀,这是重点。

4. 把蛋倒进锅里的时候呢用筷子快速搅成丝。

5. 加盐,当然了以前也用过方便面面料。

6. 要用冷饭放进锅,调小火,翻炒,直到颗粒分明。

那么,一个教程如何出彩呢?第一个方法是四个字,叫细致、完整。好的教程是要细致的,细致指的是作者思考细致、缜密。完整指的是步骤要完整。每个环节之间的各种可能性都要完整,有可能遇到困难的部分,常见问题解决方案,都要完整。

如何让教程出彩的第二个方法,其实就两个字,叫新颖。比如说,你写一个新颖的任务;或者你干一个大家想不到的事;或者你做一个大家惊叹的东西。

那李笑来是如何做饭炒蛋的呢?注意啊,不是蛋炒饭,是饭炒蛋。我还真写过。我是这么干的啊:

1. 打两个鸡蛋。

2. 往里放点葱花。

3. 撒一点细盐。

4. 把剩饭放进去搅拌。注意啊,打完蛋之后呢,要把饭放进去搅拌。

5. 在平底锅里放一点油。

6. 点火。

7. 油开之后把拌好的米饭倒进去。

8. 翻炒。

9. 放到盘子里,用刀切成长条。

10. 用手抓着吃。

你可以回去试试看,你就会发现说这是个新颖的事情,所以呢,你读完之后呢有收获,做了之后呢有收获。再或者你教一个别人教不会的东西,比如,我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里就专门写过《如何正确使用筷子》。

这个所谓的神评论、神吐槽,其实就是一两句话。比如,我在写“追涨杀跌到底对还是不对”那段文稿当中,后来发表到视频号上了啊,我就讲到了说“只要长期持有,标的正确,那么任何时候杀跌都是错的,任何时候追涨都是对的”。最后呢,讲到人们因为并不在意长期价值这项快进快出,所以他们总是吃亏的。于是呢,该结束了,但还没完,我补了一刀,说:“这样的人,他们不仅要杀跌,还要骂娘。”

以前呢,写这种东西基本上是要靠机智的,可是到了互联网时代,这种神吐槽真的是素材满天飞。我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神吐槽是“这个杯子演得好”。这是这些人在看那个追剧的时候,不是有那个弹幕吗?经常有“这个杯子演得好,这个大衣演得好”,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真没有演技。如果有机缘,我就会把这句吐槽变个法子用在教程里。比如说“不得不说这个什么什么什么演得实在太好了”,意思是说其实其他东西实在太没有必要了。很难想象,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就这样,一招两三式,就能写出很好的教程了。不过说实话,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你真的开始写教程了,你就知道说写好一个教程,虽然原理上非常简单,可真的把简单的东西做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你写完教程往往往那一放,从此再也不管它的话,你会有幻觉,你会觉得自己写得非常的好。可是万一有受众,你就会发现说,总有你考虑不完整的地方,总有你一不小心就遗漏的地方,总有你没有办法思考周到的地方。于是呢,你会改,你会不停地改。受众越多,你的麻烦就越多。不过呢,只要你有耐心,这些麻烦就会逐步变成你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经验的增加,你就能做到当把这东西放出来的时候,你都可以想象一共有多少反应。所以在放出去 xml 之前,早就把那些反应应付清楚了。而最后这一步,只能靠打磨,没有任何捷径和诀窍。

那么呢,一上来通过一个故事,我们讲了 What。而后呢,我们讲了 How 的模板。然后呢,用了三个简单的方法,让 How 的这种模板在写教程的时候使文章出彩。现在呢,我们再来看看 Why。这个写 Why 的模板,为什么的模板,同样非常简单,常见的无非是以下几种而已:

1. 先描述一个现象,然后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2. 描述清楚一个问题,然后呢,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3. 反过来,我先分析分析分析,到最后我会得出一个结论。

很简单,一共就这三种模板,特别常见的。Why 的创作难度其实并不在于文字本身,而是在于底层的逻辑严谨。

在这件事上,绝大多数普通人在写作的过程中都误以为自己不会写,所以才遭遇到了尴尬,可事实是,尴尬来自于基本的逻辑训练不够,不了解科学研究方法论,而不是不会写。逻辑课可真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甚至不是一节课、两节课就能弄清楚的,一本书、两本书可能也通常不够。更为关键的是,逻辑修炼以李笑来的个人经验来看,只能是一辈子的事情,甚至干脆这么说,从生到死都要在这方面努力磨炼,才能勉强及格。因为很多人就算终身磨炼也走不到尽头。

在中国或者是说在中国文化之下,可以举的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关于中医的争论。在这里呢,让我罗列两个,仅仅两个概念,就基本上构成了一切喋喋不休的争论的根源。

至于这两个概念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它们那么重要,这两个概念各自应该如何使用,用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怎么样是错的,人们对它们常见的误解是什么,甚至为什么它们会引发如此大的群体被如此激烈地划分出来,至少两个派别,并且分歧永无休止。我不想讲,李笑来希望你能自己去学习,自己去研究,自己得出自己应该得出的结论。

刚刚呢,你可能并没有太过注意,我在讲格式化创作之前,提到我母亲是如何给自己刚刚上初中的儿子开窍的。那个故事其实传递了一个格外厉害、格外有效的学习方法论,请务必重视。

我经常开玩笑说,说李笑来是个行为艺术家。我有个投资社群,叫做 BOX 定投践行群。这个社群的缘起是因为我写了一本书,叫做《定投改变命运》。而我的理念是:知道有个屁用,做到才算数。所以,我有一句大家都知道、都喜欢的名言,叫做:人至践则无敌。践行的践。

这个社群是投资社群,但跟地球上其他的投资社群不一样。我们重视的不仅仅是投资,而是更深层次的三个东西:

1. 场外赚钱能力。

2. 逻辑思考能力。

3. 心理建设。

然后,我专门请了一位老师在社群里讲李笑来当年的逻辑入门书籍,叫做《Beyond Feelings》。然后呢,不仅讲,还要反复讲。到现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都开始讲第六轮了。我想地球上很难有其他的老师像李笑来这样,有机会观察、同时观察几千人的样本,所以李笑来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调查,李笑来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社会实验。你知道4000多人里有多少人听过逻辑课吗?三分之一不到。都讲了六轮了。

这还是在李笑来反复提示的情况下,为什么?因为绝大多数人无法理解逻辑思考能力和赚钱能力的紧密因果关系。绝大多数人误以为那不是赚钱的能力的必须。何止必须啊,甚至干脆是前提。然而无论李笑来如何反复提示,无论刘晓燕老师如何不厌其烦地换着角度去讲,还是有大量的人压根不当回事。为什么?无知者恒无知。因为无知者吃了亏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吃了亏。

所以呢,在这个写作课里也一样,请允许李笑来反复重复、反复强调:

逻辑差的人,啥都干不好。逻辑差的人,啥都干不好。

虽然天赋有限,时间精力都有限,但经过多年的积累和磨炼,李笑来相信自己能够在尽量短的时间里给大家一个逻辑训练的框架和路径。以下的一小段内容很可能需要你反复听,反复琢磨。

我们先讨论形式逻辑。最基本的形式逻辑是我们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学过的形式逻辑。通过大前提和小前提,可以获得确定的结论。比如大前提是:人都人都是会死的。小前提是:苏格拉底是一个人,不是神。结论是:苏格拉底终究会死。根据我自己的总结,这种形式逻辑推论实际上是由三个最基本的环节构成的,它们分别是分类、比较和因果。我再重复一遍,是分类、比较和因果。

在刚才我们刚刚提到的,大前提是人都人都是会死的,小前提是苏格拉底是一个人,不是神,结论也就是说,因此苏格拉底终究会死的。在这个大的因果逻辑之下,隐藏着、隐含着分类方法。比如 A 属于 B,B 属于 C,那么 A 必然属于 C 等等。这些基本的集合概念,在这里我就不重复了,反正中学的时候大家都学过,没学好没关系,以你两倍于中学生的年龄重新学一遍,实际上会发现真的很简单。

科学家们甚至发现,连鱼,都有这种最基本的逻辑判断能力。三条鱼撞上了,A 和 B 对峙了一会,B 发现 A 比他大,于是呢他就退缩了。那么 C 呢会直接跑,为什么呢?因为 C 知道 C 比 B 还小,所以呢心里活动大概是:这个 A 惹不起啊,你看连 B 都跑了,那么我就更应该跑。

不过呢,在这里要讲一个大家必须知道的。因为分类方法论,甚至到最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学科,叫做情报学。图书馆学就是情报学的一部分。分类方法论最核心其实只有两条:

1. 类别之间的排他性。

2. 类别集合的完整性。

在制定类别的时候,类别与类别之间最好有排他性。也就是说,如果你将 X 分为 A、B 两类的话,那么就不应该有什么东西,比如 Y,竟然属于 A,又属于 B。如若不然,就说明你的分类事实上没有意义。这就是类别之间的排他性。

其次呢,要重视类别集合的完整性。这个意思是说,当你给一个东西分类之后,你分出来的那些类别,整合起来,应该是完整的全部。你别把 X 分为 A、B 两类之后,发现竟然还有个什么东西,比如 Y,它竟然既不属于 A,又不属于 B,但竟然属于 X。

所以呢,你去观察,一切严谨的分类,通常总有一个一样的类别,叫做“其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分类真的很不容易,总归是会遇到少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弄的部分。于是呢,就把它归类到“其他”。所以呢,123456类,然后再加个“其他”,就构成了完整的集合。

我个人运气非常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母亲啊退休前是延边医学院图书馆的馆长。几乎从我真正懂事开始,我就天天混在图书馆里。所以,才有那么好的运气从小就懂一些最基本的情报学,或者说叫分类学。

那讲完分类,我们再来看比较。当我们进行比较的时候,请注意,被比较双方应该满足两个最基本的基础条件:

1. 被比较双方应该属于同一范畴。

2. 被比较双方应该拥有相同的属性。

比如说你可以说苹果比橘子好吃,因为它们都是水果,所以属于同一范畴。然后呢,都可以用来吃,即拥有相同的属性。但你没有办法比较苹果和袜子,这个比较是相当隐蔽的逻辑陷阱重灾区。在日常生活当中,人们不顾一切地比较任何他们看到的东西,进而得出数不胜数的荒谬结论。

某个明星开着一个牌子的车出现在电视上,然后就有很多人开始乱比较了,自己和明星,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也开上这个车,那么我也会和他一样拉风。哎,虽然你和明星都是人,看起来属于同一范畴,可实际上呢,你再往里看一层就明白了,他是明星,你是凡人。别说神仙干的事情凡人不能干了,哪怕是笑一下,东施和西施的效果也相差十万八千里啊。被教育了超过千年,也不长记性,你知道这个重灾区有多么根深蒂固了吧。

当年我在新东方教书的时候,什么都教过,其中有 GMAT 考试,那是商学院的入学考试,国外商学院的入学考试。人家脑子清楚得很呐,想要经商不懂逻辑是绝对不行的。你知道 GMAT 考题里逻辑部分大部分是什么题目吗?差不多有80%是用来考核学生能否识别胡乱比较的。然后呢,连问法都是那些未经验证训练的人一看见直接就会晕倒的,它是这么问的:

以下 A、B、C、D、E 五个选项,如果哪一个选项是正确的,那么文章的观点会遭到严重削弱。

分类看完了,比较看完了,我们来看看因果。这个因果逻辑,最重要的是以下这么三个方面:

1. 请问 A 是 B 的理由吗?

2. A 是 B 的唯一的理由吗?

3. 如果 A 不是 B 的唯一理由,那么请问,在众多的理由当中,最重要理由是什么?

人们常常把相关逻辑理解为因果逻辑。鸡鸣和日出,顶多有一点相关逻辑,但确实在历史上曾经被认为是因果逻辑。曾经一度,人们还以为,还真得以为,鸡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够把太阳叫起来。

比较复杂一点的例子,我最喜欢的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叫斯蒂芬·列维特,在《魔鬼经济学》里提到的。他说每到年底,美国的各个部门都要抢预算。他们会说,你看,美国的犯罪率在连年下降,这是结果。那原因是什么呢?警察部门会说,那肯定是因为我们浴血奋战的结果啊,所以明年我们要更多的预算,为美国犯罪率下降继续做贡献。教育部门说,得了吧,那肯定是因为我们孜孜不倦地提高了美国人民的知识水平啊。女权主义者也会插一杠子,说要不是我们女性变得更为独立,社会怎么可能变得更为美好呢?

经过数据分析、缜密调查,斯蒂芬·列维特发现这些所谓的理由其实根本都不是理由,甚至连数据相关性都找不到。到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是许多年前美国终于通过了堕胎法案,从那一年开始堕胎合法化了,于是绝大多数将来可能的犯罪分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被干掉了。

再比如,我写《定投改变命运》,就包含一个非常缜密的因果逻辑分析过程。我写了本投资书籍,做了一个定投社区,竟然没有写技术分析,为什么?首先呢,熟悉各种技术分析是最终能赚钱的理由吗?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它干脆就算不上充当理由。

其次呢,先让我退一步,就算它是理由,请问它是唯一的理由吗?很快就能想到很多很多其他理由同时存在,比如,持有资金丰厚,比如,入场时机不错,甚至连天赋异禀也可以算作是理由吧。好了,在那么多可能的理由当中,哪一个最重要呢?只有最重要的,才值得我认真去写啊,才有可能帮助更多的人啊。于是呢,我找到了我认为最重要的理由:在投资市场里能够持续赚钱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有很强的场外赚钱能力啊。在场外可以持续赚钱,所以不仅可以持续投入,还可以自然而然地持续持有。这才是众多最可能理由当中最重要的一条啊,没有它,连定投策略都谈不上。

你看,你只要在任何重要的因果分析当中,反复问自己这三个问题,你就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了。相信我,绝大多数人毫无逻辑训练。

那形式逻辑讲完了,那接下来我们来看非形式逻辑,这是下一个版图。在这个版图当中,你首先要理解非形式逻辑是将自然语言而形成的。这个自然语言有什么特征啊?就是含混模糊嘛。于是生活当中的绝大多数陈述都包含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比如,原本“政客都是骗子,特朗普是个政客,那么我们就可以推论出特朗普必然是个骗子”,可问题在于说我们的前提是这样的,“政客大都是骗子,特朗普是个政客”,那没错,那么请问特朗普在多大程度上是个骗子呢?

当然了,有趣的、厉害的作者非常非常的多,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寻找。然后呢,找到之后呢,你就要用今天我们课堂上学到的最基本的元素、最基本的模板去分析: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如何在 Why 方面讲得足够清楚的?如何在 How 方面出神入化的?读文章、读书要经常做这种分析,那做着做着你自己就会了。很多的手法都是看着看着才会的,而不是上课学会的,上课光听是没有用的,因为你要在实践当中不停地摸索。好了,这节课呢其实只讲了三个词,就是 What、Why、How。

可是呢,到最后你会发现说你遇到的所有的精彩,都是由这三个词构成的,都是这三个词的格式化创作。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 How。

上一节课我们留过作业,让大家好好关注各种教程,各种好的教程,去研究好的教程,甚至干脆自己动手写一些好的教程。那教程的最基础模板,多简单呢?就特简单,一共就两个要素:

1. 任务。描述清楚任务。

2. 步骤。描述清楚步骤。完事。

比如,李笑来是如何做蛋炒饭的呢?我翻了一下好,我居然真的写过一个蛋炒饭教程,大概是2010年的时候在 Twitter 上发过一条 tweet。客观意义上来看,它不是完全描述步骤,但你仔细体会一下也是步骤和重点:

1. 用的油比别人多一点。

2. 蛋也要多放几个。

3. 蛋并不完全搅匀,这是重点。

4. 把蛋倒进锅里的时候呢用筷子快速搅成丝。

5. 加盐,当然了以前也用过方便面面料。

6. 要用冷饭放进锅,调小火,翻炒,直到颗粒分明。

那么,一个教程如何出彩呢?第一个方法是四个字,叫细致、完整。好的教程是要细致的,细致指的是作者思考细致、缜密。完整指的是步骤要完整。每个环节之间的各种可能性都要完整,有可能遇到困难的部分,常见问题解决方案,都要完整。

如何让教程出彩的第二个方法,其实就两个字,叫新颖。比如说,你写一个新颖的任务;或者你干一个大家想不到的事;或者你做一个大家惊叹的东西。

那李笑来是如何做饭炒蛋的呢?注意啊,不是蛋炒饭,是饭炒蛋。我还真写过。我是这么干的啊:第一步呢,打两个鸡蛋。第二步呢,往里放点葱花。第三步呢,撒一点细盐。第四步呢,把剩饭放进去搅拌。注意啊,打完蛋之后呢,要把饭放进去搅拌。然后呢,第五步在平底锅里放一点油。第六步呢,点火。第七步呢,油开之后把拌好的米饭倒进去。第八步呢,翻炒。第九步呢,放到盘子里,用刀切成长条。第十步呢,用手抓着吃。你可以回去试试看,你就会发现说这是个新颖的事情,所以呢,你读完之后呢有收获,做了之后呢有收获。再或者你教一个别人教不会的东西,比如,我在《通往财富自由之路》专栏里就专门写过《如何正确使用筷子》。

这个所谓的神评论、神吐槽,其实就是一两句话。比如,我在写“追涨杀跌到底对还是不对”那段文稿当中,后来发表到视频号上了啊,我就讲到了说“只要长期持有,标的正确,那么任何时候杀跌都是错的,任何时候追涨都是对的”。最后呢,讲到人们因为并不在意长期价值这项快进快出,所以他们总是吃亏的。于是呢,该结束了,但还没完,我补了一刀,说:“这样的人,他们不仅要杀跌,还要骂娘。”

以前呢,写这种东西基本上是要靠机智的,可是到了互联网时代,这种神吐槽真的是素材满天飞。我最近比较喜欢的一个神吐槽是“这个杯子演得好”。这是这些人在看那个追剧的时候,不是有那个弹幕吗?经常有“这个杯子演得好,这个大衣演得好”,的意思是说这些人真没有演技。如果有机缘,我就会把这句吐槽变个法子用在教程里。比如说“不得不说这个什么什么什么演得实在太好了”,意思是说其实其他东西实在太没有必要了。很难想象,就这样,三下五除二,就这样,一招两三式,就能写出很好的教程了。不过说实话,无论什么东西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当你真的开始写教程了,你就知道说写好一个教程,虽然原理上非常简单,可真的把简单的东西做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你写完教程往往往那一放,从此再也不管它的话,你会有幻觉,你会觉得自己写得非常的好。可是万一有受众,你就会发现说,总有你考虑不完整的地方,总有你一不小心就遗漏的地方,总有你没有办法思考周到的地方。于是呢,你会改,你会不停地改。受众越多,你的麻烦就越多。不过呢,只要你有耐心,这些麻烦就会逐步变成你的经验。随着时间的推移,经验的增加,你就能做到当把这东西放出来的时候,你都可以想象一共有多少反应。所以在放出去之前,早就把那些反应应付清楚了。而最后这一步,只能靠打磨,没有任何捷迹和诀窍。

那么呢,一上来通过一个故事,我们讲了 What。而后呢,我们讲了 How 的模板。然后呢,用了三个简单的方法,让 How 的这种模板在写教程的时候使文章出彩。现在呢,我们再来看看 Why。这个写 Why 的模板,为什么的模板,同样非常简单,常见的无非是以下几种而已:

1. 先描述一个现象,然后呢,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2. 描述清楚一个问题,然后呢,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3. 反过来,我先分析分析分析,到最后我会得出一个结论。

很简单,一共就这三种模板,特别常见的。Why 的创作难度其实并不在于文字本身,而是在于底层的逻辑严谨。

在这件事上,绝大多数普通人在写作的过程中都误以为自己不会写,所以才遭遇到了尴尬,可事实是,尴尬来自于基本的逻辑训练不够,不了解科学研究方法论,而不是不会写。逻辑课可真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讲明白的,甚至不是一节课、两节课就能弄清楚的,一本书、两本书可能也通常不够。更为关键的是,逻辑修炼以李笑来的个人经验来看,只能是一辈子的事情,甚至干脆这么说,从生到死都要在这方面努力磨炼,才能勉强及格。因为很多人就算终身磨炼也走不到尽头。

在中国或者是说在中国文化之下,可以举的最经典的例子,就是关于中医的争论。在这里呢,让我罗列两个,仅仅两个概念,就基本上构成了一切喋喋不休的争论的根源。

至于这两个概念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它们那么重要,这两个概念各自应该如何使用,用的时候应该注意些什么,怎么样是错的,人们对它们常见的误解是什么,甚至为什么它们会引发如此大的群体被如此激烈地划分出来,至少两个派别,并且分歧永无休止。我不想讲,李笑来希望你能自己去学习,自己去研究,自己得出自己应该得出的结论。

刚刚呢,你可能并没有太过注意,我在讲格式化创作之前,提到我母亲是如何给自己刚刚上初中的儿子开窍的。那个故事其实传递了一个格外厉害、格外有效的学习方法论,请务必重视。

我经常开玩笑说,说李笑来是个行为艺术家。我有个投资社群,叫做 BOX 定投践行群。这个社群的缘起是因为我写了一本书,叫做《定投改变命运》。而我的理念是:知道有个屁用,做到才算数。所以,我有一句大家都知道、都喜欢的名言,叫做:人至践则无敌。践行的践。

这个社群是投资社群,但跟地球上其他的投资社群不一样。我们重视的不仅仅是投资,而是更深层次的三个东西:一是场外赚钱能力,二是逻辑思考能力,三是心理建设。然后,我专门请了一位老师在社群里讲李笑来当年的逻辑入门书籍,叫做《Beyond Feelings》。然后呢,不仅讲,还要反复讲。到现在一年左右的时间里,都开始讲第六轮了。我想地球上很难有其他的老师像李笑来这样,有机会观察、同时观察几千人的样本,所以李笑来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调查,李笑来可以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社会实验。你知道4000多人里有多少人听过逻辑课吗?三分之一不到。都讲了六轮了。

这还是在李笑来反复提示的情况下,为什么?因为绝大多数人无法理解逻辑思考能力和赚钱能力的紧密因果关系。绝大多数人误以为那不是赚钱的能力的必须。何止必须啊,甚至干脆是前提。然而无论李笑来如何反复提示,无论刘晓燕老师如何不厌其烦地换着角度去讲,还是有大量的人压根不当回事。为什么?无知者恒无知。因为无知者吃了亏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吃了亏。

所以呢,在这个写作课里也一样,请允许李笑来反复重复、反复强调:逻辑差的人,啥都干不好。再重复一遍,逻辑差的人,啥都干不好。虽然天赋有限,时间精力都有限,但经过多年的积累和磨炼,李笑来相信自己能够在尽量短的时间里给大家一个逻辑训练的框架和路径。以下的一小段内容很可能需要你反复听,反复琢磨。

我们先讨论形式逻辑。最基本的形式逻辑是我们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学过的形式逻辑。通过大前提和小前提,可以获得确定的结论。比如大前提是:人都人都是会死的。小前提是:苏格拉底是一个人,不是神。结论是:苏格拉底终究会死。根据我自己的总结,这种形式逻辑推论实际上是由三个最基本的环节构成的,它们分别是分类、比较和因果。我再重复一遍,是分类、比较和因果。

在刚才我们刚刚层经提到的,大前提是人都人都是会死的,小前提是苏格拉底是一个人,不是神,结论也就是说,因此苏格拉底终究会死的。在这个大的因果逻辑之下,隐藏着、隐含着分类方法。比如 A 属于 B,B 属于 C,那么 A 必然属于 C 等等。这些基本的集合概念,在这里我就不重复了,反正中学的时候大家都学过,没学好没关系,以你两倍于中学生的年龄重新学一遍,实际上会发现真的很简单。

科学家们甚至发现,连鱼,都有这种最基本的逻辑判断能力。三条鱼撞上了,A 和 B 对峙了一会,B 发现 A 比他大,于是呢他就退缩了。那么 C 呢会直接跑,为什么呢?因为 C 知道 C 比 B 还小,所以呢心里活动大概是:这个 A 惹不起啊,你看连 B 都跑了,那么我就更应该跑。

不过呢,在这里要讲一个大家必须知道的。因为分类方法论,甚至到最后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学科,叫做情报学。图书馆学就是情报学的一部分。分类方法论最核心其实只有两条:第一,类别之间的排他性;第二,类别集合的完整性。在制定类别的时候,类别与类别之间最好有排他性。也就是说,如果你将 X 分为 A、B 两类的话,那么就不应该有什么东西,比如 Y,竟然属于 A,又属于 B。如若不然,就说明你的分类事实上没有意义。这就是类别之间的排他性。

其次呢,要重视类别集合的完整性。这个意思是说,当你给一个东西分类之后,你分出来的那些类别,整合起来,应该是完整的全部。你别把 X 分为 A、B 两类之后,发现竟然还有个什么东西,比如 Y,它竟然既不属于 A,又不属于 B,但竟然属于 X。所以呢,你去观察,一切严谨的分类,通常总有一个一样的类别,叫做“其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分类真的不容易,总归是会遇到少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弄的部分。于是呢,就把它归类到“其他”。所以呢,123456类,然后再加个“其他”,就构成了完整的集合。

我个人运气非常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我母亲啊退休前是延边医学院图书馆的馆长。几乎从我真正懂事开始,我就天天混在图书馆里。所以,才高有那么好的运气从小就懂一些最基本的情报学,或者说叫分类学。

那讲完分类,我们再来看比较。当我们进行比较的时候,请注意,被比较双方应该满足两个最基本的基础条件:第一,被比较双方应该属于同一范畴;第二,被比较双方应该拥有相同的属性。比如说你可以说苹果比橘子好吃,因为它们都是水果,所以属于同一范畴。然后呢,都可以用来吃,即拥有相同的属性。但你没有办法比较苹果和袜子,这个比较是相当隐蔽的逻辑陷阱重灾区。在日常生活当中,人们不顾一切地比较任何他们看到的东西,进而得出数不胜数的荒谬结论。

某个明星开着一个牌子的车出现在电视上,然后就有很多人开始乱比较了,自己和明星,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也开上这个车,那么我也会和他一样拉风。哎,虽然你和明星都是人,看起来属于同一范畴,可实际上呢,你再往里看一层就明白了,他是明星,你是凡人。别说神仙干的事情凡人不能干了,哪怕是笑一下,东施和西施的效果也相差十万八千里啊。被教育了超过千年,也不长记性,你知道这个重灾区有多么根深蒂固了吧。

当年我在新东方教书的时候,什么都教过,其中有 GMAT 考试,那是商学院的入学考试,国外商学院的入学考试。人家脑子清楚得很呐,想要经商不懂逻辑是绝对不行的。你知道 GMAT 考题里逻辑部分大部分是什么题目吗?差不多有80%是用来考核学生能否识别胡乱比较的。然后呢,连问法都是那些未经验证训练的人一看见直接就会晕倒的,它是这么问的:如果 A、B、C、D、E 五个选项,如果哪一个选项是正确的,那么文章的观点会遭到严重削弱。

分类看完了,比较看完了,我们来看看因果。这个因果逻辑,最重要的是以下这么三个方面:第一,请问 A 是 B 的理由吗?第二,A 是 B 的唯一的理由吗?第三,如果 A 不是 B 的唯一理由,那么请问,在众多的理由当中,最重要理由是什么?

人们常常把相关逻辑理解为因果逻辑。鸡鸣和日出,顶多有一点相关逻辑,但确实在历史上曾经被认为是因果逻辑。曾经一度,人们还以为,还真得以为,鸡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够把太阳叫起来。

比较复杂一点的例子,我最喜欢的是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叫斯蒂芬·列维特,在《魔鬼经济学》里提到的。他说每到年底,美国的各个部门都要抢预算。他们会说,你看,美国的犯罪率在连年下降,这是结果。那原因是什么呢?警察部门会说,那肯定是因为我们浴血奋战的结果啊,所以明年我们要更多的预算,为美国犯罪率下降继续做贡献。教育部门说,得了吧,那肯定是因为我们孜孜不倦地提高了美国人民的知识水平啊。女权主义者也会插一杠子,说要不是我们女性变得更为独立,社会怎么可能变得更为美好呢?

经过数据分析、缜密调查,斯蒂芬·列维特发现这些所谓的理由其实根本都不是理由,甚至连数据相关性都找不到。到最后,他找到了一个真正的理由,是什么呢?是许多年前美国终于通过了堕胎法案,从那一年开始堕胎合法化了,于是绝大多数将来可能的犯罪分子还没出生呢,就已经被干掉了。

再比如,我写《定投改变命运》,就包含一个非常缜密的因果逻辑分析过程。我写了本投资书籍,做了一个定投社区,竟然没有写技术分析,为什么?首先呢,熟悉各种技术分析是最终能赚钱的理由吗?我甚至有理由怀疑它干脆就算不上充当理由。其次呢,先让我退一步,就算它是理由,请问它是唯一的理由吗?很快就能想到很多很多其他理由同时存在,比如,持有资金丰厚,比如,入场时机不错,甚至连天赋异禀也可以算作是理由吧。好了,在那么多可能的理由当中,哪一个最重要呢?只有最重要的,才值得我认真去写啊,才有可能帮助更多的人啊。于是呢,我找到了我认为最重要的理由:在投资市场里能够持续赚钱的最重要原因,是因为有很强的场外赚钱能力啊。在场外可以持续赚钱,所以不仅可以持续投入,还可以自然而然地持续持有。这才是众多最可能理由当中最重要的一条啊,没有它,连定投策略都谈不上。

你看,你只要在任何重要的因果分析当中,反复问自己这三个问题,你就已经超越绝大多数人了。相信我,绝大多数人毫无逻辑训练。

那形式逻辑讲完了,那接下来我们来看非形式逻辑,这是下一个版图。在这个版图当中,你首先要理解非形式逻辑是将自然语言而形成的。这个自然语言有什么特征啊?就是含混模糊嘛。于是生活当中的绝大多数陈述都包含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你别把 X 分为 A、B 两类之后,发现竟然还有个什么东西,比如 Y,它竟然既不属于 A,又不属于 B,但竟然属于 X。所以呢,你去观察,一切严谨的分类,通常总有一个一样的类别,叫做“其他”。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分类真的不容易,总归是会遇到少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弄的部分。于是呢,就把它归类到“其他”。所以呢,123456类,然后再加个“其他”,就构成了完整的集合。

好,接下来呢,就是我们今天,要留的作业了。跟第一次的课程一样,今天的课程呢,也是需要很多在做各位的思考力,才能能够深入理解的。虽然听起来非常的简单。然而呢,今天的课程之外,留的作业开始不一样了。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可以开始直接创作了。啊,这些作业都是让你开始创作的作业。那第一个呢,你要认真回忆一下,在过往的一段时间当中,你所遇到过的最好的教程是什么?你把它罗列出来,你肯定最近一段时间看过很多的教程的。罗列出十个来。它们为什么好?

第二个是什么呢?你要问自己,你需要的教程,别人写得好不好?你天天在学习,你天天在找解决方案。所以呢,你天天在网上搜索。于是呢,你就会遇到很多很多的教程。然后呢,你就会发现说,有些教程写得并不足够好。因为,你根据他的教程,并没有得到你得到的结果。是这样子吧?那好的,你要记下来他为什么好。那不好的,你就面临下一个作业了:你就问自己,如果是你自己写,你能写成什么样子?如果让我来写,我会做哪些的改变?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呢,两三天之后,你的任务来了。从现在开始,开始动手写至少100篇教程。只要你完成这个作业,你再说你不会写字,你再说你不会创作,是不可能的。因为,最基本的素养,你都完成了。第五个作业呢,是你在写第四个作业的过程中,穿插着不请完成的叫,不请收集反馈,反复揣摩。因为,作为创作者,最早期、最大的实战就应该是跟读者进行沟通。在收集反馈的过程中,你会发现自己思考不足、思考不全面的种种漏洞。把这些漏洞全部补上之后呢,你就成了成熟的创作者。所以呢,第五个作业是不停地收集反馈。但这前提是,你要用很多的渠道去发表你的作品。爱用什么渠道,用什么渠道,没有关系。收集反馈,才是核心目标。

好,今天的作业呢,就留到这里。课程呢,也到这里。感谢大家的参与。